凡煙小說

第141章

關燈
第141章

喬伊第一次見到艾倫斯的時候,這位斑斕蝶僅僅只是一名率兵駐紮邊境要塞的小軍官,還不是聯盟中赫赫有名的上將。

起因是戰時聯盟中自發掀起了一股為前線軍隊募捐的風潮。

彼時的喬伊正在聯盟帝國大學裏攻讀他的歷史學學士學位,校園內保衛聯盟的熱血氣息濃厚,受到這種環境感染的喬伊,帶領著那群出身貴族的少爺們成立了衛戰基金會。

公爵家的少爺出任主.席,基金會很快就辦的轟轟烈烈,第一次募捐就籌集了上千萬星幣的戰略資金。

就在這群少爺們張羅著要把錢換成物資支援前線時,軍方傳出了軍官貪汙腐敗的醜聞。

多年戰爭中,貴族與軍方矛盾日久彌深,二十三歲的喬伊也是個敢想敢做的青年,他決心實地考察一番,絕不能白白做了軍雌斂財的冤大頭。

於是喬伊就約了兩名同學,又帶上了一名戰地記者,跟著運送物資的艦隊,上了前線。

他們此行的目的地,是一個叫做白金要塞的邊境駐紮基地。

此要塞位於一顆偏遠小行星上面,這顆小行星所能接收到的赤恒星能量極其微弱,終年嚴寒,氧氣稀薄,生存環境極端嚴苛。

此地並非正面戰場,但是白金要塞在戰時的戰略地位極高,為防止敵方聯盟從此處進攻,直取拉貝爾聯盟腹地,軍方常年派遣精銳部隊駐紮於此。

喬伊他們一行四名雄蟲的小團隊,經過一周的輾轉顛簸終於抵達於此,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遭遇了卡斯諾聯盟游擊隊的偷襲。

這是喬伊第一次直面戰爭的殘酷,一多半的供給物資毀於這場交火,炮彈在距離他們只有不到十星米遠的位置爆炸,喬伊的一位同學,那個可憐的小伯爵當場嚇尿了褲子。

死神收割生命時向來一視同仁,於是他們這幾個高貴的雄蟲先生,那時在四散飛濺的流彈中,頂著嚴寒和缺氧,驚慌失措地逃命。

喬伊帶來的那名小記者,非常不幸地,被彈片打穿了胸膛,喬伊眼睜睜地看著他眼睛耳朵裏都滲出血來,抱著攝像機咽了氣。

就在喬伊以為自己馬上就也要完蛋了的時候,斑斕蝶上校艾倫斯就像神兵天降一樣地出現了。

喬伊獲救時,他的臉都已經凍麻木了,眼淚結成了一層冰殼。

他的同學小伯爵尿濕的褲子凍成了冰坨坨,是勤務兵及時趕到,利用豐富的戰地冰凍急救經驗,才保住了他的命根子。

喬伊及他的兩名同學驚魂未定地被帶到了軍隊駐紮基地,在前方結束戰鬥的軍隊長官親自接見了他們。

那一年的艾倫斯,只有十九歲。

他帶著一身剛從軍校畢業的銳氣,腰間挎著劍別著槍,軍裝外套著黑色的大氅,硬底的軍靴踩在冷硬的水泥地上,一步一響地走進了喬伊的視線範圍之內。

年輕的軍雌,長相比喬伊想象中要秀美,身量也纖細些,但是一身軍裝卻能穿的有型有款。

喬伊掏出自己的護照交給這名軍雌,艾倫斯用他戴著白手套的手接過去,展開來,掃了一眼。

喬伊目睹著對方密長的睫毛隨著掃視的姿態投落下一片濃秀,隨後迅速擡起,幽藍色的眸子裏映出了喬伊的輪廓。

艾倫斯將護照歸還給了喬伊,雙腳迅速並攏,對著喬伊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這是喬伊與艾倫斯的第一次正式會面。

那天,基地的炊事班用了最好的食材,給這三位遠道而來送補給的巴塔利貴族雄蟲先生做了頓大餐。

當晚,喬伊的晚餐是一塊凍得邦邦硬的面包和一碗表面飄著白花花一層肥油的燉菜。

在那碗珍貴的燉菜裏,喬伊吃到了發芽的土豆、糠心的蘿蔔、凍蔫的圓白菜和摻雜了過多澱粉的罐頭肉。

喬伊的另一名同學是一位親王的小兒子,他對軍方給他們吃泔水這件事感到火冒三丈,他怒不可遏地沖進了基地長官們用餐的地方。

然後發現艾倫斯和一群部下,吃的都是黑乎乎的麥片糊糊。

寸草不生的白金要塞,新鮮蔬菜和肉罐頭,都是極為稀缺的罕見物資,因為他們是貴族,負責給他們發軍餉,才專門拿出來招待他們的。

那位之前被嚇尿了的小伯爵,是個天生多愁善感的雄蟲,他看到這種情形,當場就哭了,大罵那些挑撥離間居心叵測的謠言傳播者。

軍方基地這邊,原本打算第二天就送喬伊他們回去的。

但是邊境局勢瞬息萬變,來時一路都算暢通,但等想走時,大雪封路星艦被毀,一時半會地,他們竟然就走不了了。

喬伊就這樣和他的兩名同學,迫不得已地留在了基地。

他們在基地整整逗留了兩個月,或者是三個月,甚至是一年。

白金要塞的白晝只有短短的一個小時,剩下的都是無邊無際的寒冷黑夜,那段時間,喬伊對時間失去了概念。

外面太冷了,喬伊通常是待在室內,但是室內也沒有暖和到哪裏去。

他的光腦沒有訊號,他每天除了吃飯睡覺之外,就是守在火盆旁,讀一本過期的紙質雜志解悶,這本書快被他翻爛了,到後面他甚至連小廣告裏面的聯系方式都背下來了。

在白金要塞的那段時間,對喬伊來說,簡直就是坐牢。

他住在基地的石頭房子裏,夜晚聽著窗外風雪肆虐猶如惡鬼哭嚎,他人生前二十三年間的繾綣浮華,像個飄忽的夢一般被吹的一絲一縷都不剩。

就仿佛,他生來就是要在這個鬼地方坐牢一樣。

他雖然在這裏住了很久,但是他與艾倫斯見面的次數,一只手都能數過來。

那位及時救他於危難的軍雌,喬伊閑的無聊時總是會想起他長長的眼睫毛和幽藍色的瞳子來,隱約的,在喬伊一幀一幀回味的記憶片段中,喬伊似乎還聞到了他身上的信息素味道。

一種很清新的,不常見的氣味,喬伊的印象裏,他從前所接觸過的雌蟲,多半是甜美芳馨的花果香,但是艾倫斯不同於他們。

就在那種究極無聊的時間裏,喬伊混混沌沌地想到,艾倫斯,是個蠻有魅力的雌蟲,至少,比他的未婚夫要有魅力的多。

是的,喬伊有未婚夫,那是個可愛的紅蝴蝶,他是一家話劇團的臺柱子,活潑又美麗。

喬伊曾經很喜歡他,但是貴族雄蟲難免有見異思遷的毛病,喬伊在見到艾倫斯之後,就迅速地將他的可愛小未婚夫拋到了腦後。

那尾紅蝶並沒有做錯什麽,喬伊只是不再愛他了。

一廂情願的喬伊根本見不上艾倫斯,這位小軍官總是很忙碌,他有各種軍務要處理,有各種仗要打,有很多的會要開。

艾倫斯忙起來,就完全不記得自己的基地裏還有三位貴族先生這件事了,他幹脆利落地將喬伊忘了個徹底。

後來事實證明,艾倫斯對喬伊的印象,甚至還不如對那位小伯爵深刻,畢竟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體面的雄蟲先生嚇尿了褲子。

在基地裏住了一段時間之後,喬伊的兩名同伴相繼病倒了。

那位愛幹凈的小親王因為洗澡時磨磨蹭蹭,用光了熱水著了涼,一病十幾天不見好,病殃殃地天天躺在床上說胡話。

小伯爵的雙手雙腳生滿了凍瘡,十根手指頭腫的和胡蘿蔔一樣,一到晚上,就又疼又癢,折磨得小伯爵藏在被窩裏不住地抹眼淚。

喬伊的身體也慢慢地不好了,長久地見不到光,營養跟不上,使他骨頭裏的鈣質在流失,天寒地凍裏,喬伊開始鬧腿疼。

他的腿是舊疾,少年時跟著父親外出打獵不小心摔傷的,經過救治,早已痊愈,在四季如春的星球上,根本沒有腿疼這種毛病。

但是白金要塞比羅敏特宮要冷上十倍,痛得受不了的喬伊,拄著拐仗在勤務兵的攙扶下走進了基地軍醫的診所。

在這裏,他見到了負傷的艾倫斯。

他的左肩處被彈片擦傷,已經完成了包紮,正由一名娃娃兵小副官幫忙穿衣服。

像是感受到喬伊的目光,艾倫斯擡起頭來向著喬伊那裏望了過去,正巧和喬伊對上了視線。

這個猝不及防的目光交匯,令喬伊不由自主地歡喜又惆悵,歡喜的是艾倫斯註意到了他;惆悵的是,那個神情顯然已經不記得他是哪個了。

喬伊就像個十幾歲的少年一樣,手足無措地對艾倫斯扯出一個牽強的笑容來,身上披著棉衣的艾倫斯向他走過來:“閣下,您怎麽了”

“我……”喬伊面對著艾倫斯與軍醫,自己的苦疾反而說不出口了。

白金要塞的軍醫診所極其簡陋,他在來到軍醫的看診房時,先穿過了一處搭起來做病房的棚子,那棚子裏躺滿了傷兵。

他們一半是作戰時受的槍.炮傷,一半是凍傷。有人被凍掉了耳朵,有人被凍掉了腳趾;有些嚴重的四肢已經壞死,在等待著截肢。

喬伊這個什麽都不做,還要基地好吃好喝供養著的貴族先生,他現在沒有臉面說自己腿疼。

還是那個勤務兵幫著開了口:“這位先生腿疼得厲害,想過來要兩片消炎止痛的藥來吃。”

這地方,藥品比蔬菜還要稀缺。

軍醫第一時間看了艾倫斯一眼,等待著他做指示,艾倫斯猶疑兩秒,把剛才軍醫給他開的消炎藥遞給了喬伊。

“我們這裏條件不好,藥品供給有限,一些重傷員指望著這點藥救命的。我就是擦破點皮,不吃藥也沒事,您拿去吧。”

喬伊沒拿艾倫斯的藥,他道了聲謝之後,轉身就走了。

這是他第一次因艾倫斯感覺到內心苦楚,艾倫斯把自己治傷的藥遞給他,不是遞給了他喬伊本人,是遞給他這重身份,遞給那個名為巴塔利雄蟲的階層。

壟斷著整個拉貝爾聯盟經濟的巴塔利雄蟲,一向愛自負吹噓,整個軍雌群體都是靠他們養。

此情此景,喬伊卻要從一個雌蟲手裏,拿走他的傷藥,這種事情,喬伊如果真的做了,對於他所代表的整個巴塔利階級,都是一種巨大諷刺。

喬伊沒有接受艾倫斯的藥,但他卻在此後一直小心翼翼地搜集著各種有關於艾倫斯的信息。

其中大多數的情報來源,都是艾倫斯身邊的那個叫克萊爾的娃娃兵小副官。

喬伊第一次嘗試著收買克萊爾時,從口袋裏掏出來一把亂七八糟的零碎物,他本想把那只扁銀盒雕花的名貴打火機送給克萊爾。

但是這娃娃對此絲毫不感興趣,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上了喬伊掏打火機時順帶掏出來的巧克力奶糖。

喬伊就把那幾塊糖果全都送給了克萊爾,克萊爾歡天喜地地收下之後,就開始對著喬伊出賣艾倫斯的情報。

“上次我們長官作戰不小心掛了彩,但是抓回來六個俘虜。”

“那個俘虜現在就在那邊那個小房子,看見沒,就關在那裏邊的。”

“星際戰爭規章約定裏邊說要優待俘虜,所以那六個現在天天好吃好喝的,快活著呢,問什麽都不說,一問就罵人。”

“就剛才,我哥開完會,又去接見那六個俘虜了。”

克萊爾一口氣吃下了好幾塊巧克力,內心滿足,想對喬伊展現一下自己的誠意,方便他下次還送自己巧克力吃:“你想去看看我家長官是怎麽審訊俘虜的嗎我可以帶你去。”

克萊爾一會哥一會長官的稱呼著艾倫斯,喬伊據此斷定,克萊爾應該不只是艾倫斯的親信。

“有勞你帶路。”

喬伊就跟著克萊爾來到了基地關押俘虜的營房裏,他本以為克萊爾會給他找一個視野絕佳的隱蔽角落,方便他不動聲色地觀察艾倫斯審訊俘虜,結果克萊爾直接把他領到了艾倫斯的面前。

“哥,他想看你審俘虜,我就把他帶過來了。”克萊爾興高采烈地說。

搬了張桌椅,坐在營房走廊中的艾倫斯擡起頭來,沈默不語地看了一眼克萊爾和喬伊,喬伊解釋:“是我要求他帶我來的。”

艾倫斯盯著他問:“閣下,審訊過程可能會令人不適,希望您能再考慮一下。”

喬伊覺得他的心理承受能力早就已經鍛煉出來了:“我沒有問題。”

艾倫斯點點頭,下達命令:“克萊爾聽令。”

克萊爾立刻站好軍姿:“到!”

艾倫斯:“出去!”

克萊爾:“是!”

轉身,克萊爾小跑出了營房。

至此,除了牢裏那六個俘虜之外,這裏就只剩下了喬伊與艾倫斯兩個。

那六個俘虜極其囂張,喬伊他們沒來的時候,對著艾倫斯這個軍雌,一直汙言穢語地挑釁著艾倫斯。

後來喬伊來到了這裏,這下更有話頭了,上來就開始編排喬伊與艾倫斯之間的關系有多麽不堪。

只是站在營房裏這一小會,喬伊幾乎把這輩子的下流臟話都聽完了。

喬伊一個貴公子被他們說的臉皮一會發冷一會發燙,最後忍無可忍地對著最近的那名囚犯怒斥:“別說了!”

鐵欄桿圍住的兵痞哈哈一笑,一口唾沫就啐了出來。

艾倫斯倒是一言不發,他就坐在那裏,不急不緩地,在擺弄手中的小玩意。

是他不久前剛沒收上來的一套賭具,環境惡劣軍中困頓,士兵苦中作樂,常有飲酒賭錢的壞風氣,艾倫斯時不時地就要突擊檢查一次,挑兩個帶頭的嚴懲,殺雞儆猴。

艾倫斯將那賭具握在手裏把玩,不過是一枚六個面刻了不同數字的骰子,另一個是牙杯改造的賭盅。

艾倫斯將這做工粗劣的骰子放進賭盅裏,小幅度地翻轉過來,然後漫不經心地晃著。

喬伊記得艾倫斯的肩膀上有傷,所以他的動作幅度小而緩慢,他就這麽不急不忙地搖了一陣,最後停了下來。

喬伊與六名俘虜都不清楚他在搞什麽花樣,他們罵喬伊罵累了,就把矛頭重新指向了艾倫斯。艾倫斯眼下這姿態,顯然就是審不出什麽東西來,索性就開始自暴自棄地玩游戲了。

星際戰爭公約裏,要求戰爭中優待俘虜,所以這六個被俘的家夥才敢這麽肆無忌憚,他們吃準了,艾倫斯是不會對他們用刑的。

艾倫斯緩緩揭開了賭盅,發現骰子正面朝上顯示的,是數字3。

“3號……”艾倫斯小聲嘟囔了一句,然後毫無征兆地站起身來,拔槍,迅速瞄準編號03的那名俘虜,沒有任何遲疑地扣下了扳機,砰得一聲,整個營房都安靜了。

被這突如其來的殺戮震懾到的,還有喬伊,他怔怔地看著艾倫斯收了槍之後,回到桌前,又開始擺弄他的賭具。

艾倫斯自娛自樂的骰子游戲,變成了一場俘虜與死神比拼運氣的存活游戲。

回過神來的俘虜們對著艾倫斯破口大罵,說他違反了星際戰爭公約,要去軍事法庭起訴他。隨後艾倫斯就搖出了一個數字5,在極其短暫的時間內,5號俘虜一命嗚呼,紅白兩色的粘稠液體濺了滿墻。

剩下的四名俘虜駭然失色,他們不知道接下來就會輪到他們之中的哪一個。

有個膽子小的跪下來給艾倫斯磕頭道歉,痛哭流涕地祈求艾倫斯放過他,艾倫斯手中舉槍的動作一停頓:“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訴我。”

那名俘虜遲疑了,艾倫斯一槍打穿了他的肩胛骨,他痛苦地哀嚎一聲:“我說,我說!”

艾倫斯這場審訊用時不長,喬伊就站在一邊目睹著全程。

艾倫斯不僅僅是在震懾敵方俘虜,也同樣是在用這種方式震懾著喬伊所代表的巴塔利貴族。

喬伊並沒有感覺到害怕,他只覺得自己的血,一寸一寸地,從頭到腳地,涼了下去。

這場血腥審訊,打破了喬伊對艾倫斯全部的旖旎幻想,他最後失魂落魄地逃出了營房,回到他那兩個嬌氣的同學身旁,大病一場。

喬伊這一病,轟轟烈烈地病了許久,等到轉好時,艾倫斯已經設法與首都星軍方總部取得了聯絡。恢覆通訊之後,那邊下達指示,說會派人來,接三位貴族先生回家。

三位貴族先生的身份特殊,軍方沒有耽擱太久,火急火燎地殺到了白金要塞。

回程的那天,喬伊昏昏沈沈地躺在汽車裏,前方艾倫斯駕駛機甲為他開路,護送他們與總部軍方支隊會合。

他聽著汽車外令人心驚膽戰的槍炮聲,與死神一遍遍擦肩而過,最後終於成功登上了來接他的軍方星艦。

在星艦還沒有起飛的前夕,那名斑斕蝶軍雌專門來到喬伊的休息室裏,見了他最後一面,他脫下軍帽向喬伊致意,表情躊躇著,像是有話要對喬伊講。

喬伊心頭驀然一動,連忙屏退了左右,只留下他們兩個在休息室裏。

艾倫斯這才深情款款地開了口,請求喬伊看在這段時間基地沒有虧待他的份上,回去了跟貴族們說說情給軍隊漲點工資加點補貼。

喬伊熱切的心情冷卻了一半,他木然地點頭答應,艾倫斯這才第一次對他露出笑容來,表示感謝。

這個笑容看得喬伊有些晃花了眼,他動容地問艾倫斯:“還有沒有其他的話,想對我講”

艾倫斯表達完最迫切的訴求之後,就沒了話題,憋了半天,囑咐了喬伊一句:“打仗不是過家家,閣下以後,還是不要往戰區裏來了。”省得添亂,光是保護一個他,就出動了多少兵力!

喬伊沒有聽到那句他最渴望聽到的話,執著地不肯放艾倫斯離開:“還有呢”

還有嗎艾倫斯臉上閃出了迷惘的神色來,他跟這位貴族先生幾乎沒有什麽往來,完全談不上交情,哪有那麽多的話要囑托的,這位雄蟲先生可真是奇怪。

可是艾倫斯有求於人家,所以就算沒話,艾倫斯也得找句話來說:“您回去好好治療,我們很快就能迎來勝利。”

至此,喬伊的心不再有任何掙紮,穩穩當當地沈寂了下去:“嗯,再見。”

“再見。”艾倫斯戴上軍帽,轉身離開了休息室。

半個小時之後,軍方星艦起飛,喬伊躺在柔軟溫暖的床上心想,他這段單方面的緋色心情,至此算是徹底終結了。

那個心狠手辣薄情寡義的斑斕蝶小軍官應該很快就會忘記他,不過無所謂的,喬伊也會忘記艾倫斯,畢竟他可是早就有了未婚夫的人。

如此,喬伊就將這段慘烈的記憶,幹脆地拋棄在了白金要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